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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奇跡-彼得魯舍夫斯卡婭奇幻小說分析

2022-04-20 點擊:
常景玉
(首都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北京  10089)
 
摘要:俄羅斯女作家彼得魯舍夫斯卡婭的一系列充滿奇幻元素的短篇小說情節離奇、結構緊湊、語言直率、靈巧精致,現實主義與神秘主義互相映照。該文選擇了作家奇幻風格的代表作品進行細致的文本分析,并通過梳理托多羅夫的奇幻文學理論及其特征,結合小說的敘事方法和結構,探析該風格在以彼得魯舍夫斯卡婭為代表的俄羅斯作家創作中的表現。
關鍵詞:奇幻文學;彼得魯舍夫斯卡婭;奇跡;托多羅夫
中圖分類號:I512.07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4110(2022)01(b)-0005-04
 

Miracle of Tenderness

——Analysis of Petrushevskaya's Fantasy Novels

CHANG Jingyu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Capital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9, China)
 
Abstract: A series of short stories full of fantasy elements by the Russian female writer Petrushevskaya have a bizarre plot, compact structure, straightforward language, dexterity and exquisiteness, realism and mysticism reflect each other. This article selected the representative works of the writer’s fantasy style for detailed text analysis, and through combing Todorov’s fantasy literary theory and its characteristics, it analyzed the influence of this style in the creation of Russian writers represented by Petroshevskaya.

Key words: Fantasy literature; Petrushevskaya; Miracles; Tzvetan Todorov
 
    2009年,英國企鵝出版社出版了由彼得魯舍夫斯卡婭的一些短篇小說和童話集結成的英文文集《從前有個企圖謀害鄰家小孩的女人》(There Once Lived a Woman Who Tried To Kill Her Neighbor's Baby),這在英語世界引起極大轟動并讓作家因此在次年獲得了“世界奇幻文學獎”(World Fantasy Awards)的“最佳個人文集獎”。該文力求剖析彼得魯舍夫斯卡婭奇幻小說的特點,并挖掘俄羅斯奇幻小說的獨特風格。
 

1奇幻文學的界定

     究竟何謂奇幻文學?對這個概念進行的探討不一而足。一般認為,奇幻文學理論的拓荒者是法國哲學家、文學理論家茲維坦·托多羅夫(Tzvetan Todorov),他在1975年從結構主義角度對奇幻文學進行了較為嚴謹的界定。但初金一在認真考證俄羅斯文學理論后發現,其實奇幻這一概念從19世紀俄國文學批評傳統中生成,經過了別林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索羅維約夫、安年斯基、托馬舍夫斯基的闡釋,認為俄國批評家“對奇幻的熱衷體現了俄國知識分子對現實主義與模仿觀念的持續性探索”[1],托多羅夫汲取了這些理論財富并對這一術語進行了更為系統的論述。
     托多羅夫認為,奇幻就是一個只了解自然法則的人在面對明顯的超自然事件時所經歷的猶疑[2]。德國學者奧嘉·黎曼(Olga Riemann)、卡斯特(P.G.Castex)等人也基本認為奇幻就是在平凡的現實生活中發生了一些神秘、超自然的事情。以上學者都強調有超自然事件發生,但只有托多羅夫更強調人主觀感受上的不確定性,對于被敘述事件的主觀理解必須從兩種可能的解釋中選擇其一:要么超自然事件能被理智和邏輯解釋成是一種幻覺或幻想,這被稱為怪誕;要么就是這個事件除了“超自然”之外便無法解釋,除了現實世界的法則還存在超自然的法則,這被叫作神異或奇跡。處于這兩個類型的分界線上的猶疑狀態才是奇幻。
     盡管托多羅夫的整體論述是以莫泊桑、霍夫曼的創作以及一些哥特小說為分析材料,但彼得魯舍夫斯卡婭有不少短篇小說中都利用離奇元素,如生者與死者的對話、兩個時空的穿梭、荒誕神秘的意外……這些超自然遭遇的情節與奇幻文學的精神正相契合。鑒于篇幅,現以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的彼得魯舍夫斯卡婭作品集《迷宮》中的幾部短篇小說代表作為例進行具體分析。
 

2彼得魯舍夫斯卡婭的奇幻敘事和結構重點

2.1神秘的謎題

    《鬧鬼》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一個獨居的女人時刻感到房子里有一只想要她命的鬼,家里出現了種種怪異——“很顯然,家里有什么在作祟。……走進大房間,發現一張紙自己從鋼琴上落下來,一張寫著不知什么人電話號碼的紙片無聲地飄下,落在地毯上”[3]。為了與之對抗,她模仿了庫圖佐夫對拿破侖的做法——主動把家里有安全隱患的東西都提前解決掉:打碎了餐具、摘下了吊柜、拆了彈簧床、砸了電視、扔了舊衣服,最終絕望地放棄房子來躲避鬼魂。最后她出于對貓的憐憫,決定回去積極面對,后來甚至不關心也不追究鬼是否存在,而是打起精神重新生活。
     主人公前后的態度截然不同但又都不無道理;蛟S在她的世界里真有鬼魂存在,他悄無聲息、磨磨蹭蹭地在房間里轉悠,尋找合適時機襲擊人類。但由于整個文章都是人物主觀的敘述,讀者也完全可以把它看成是一個獨居女人的幻覺或瘋話,她自己在結尾處也給自己找到了合理解釋:“地板的某個地方‘嘎巴’響了一聲。女人嗤之以鼻。這房子年深月久,顯然是干裂的地板發出了裂開的聲音這是其一。再者,上下左右,每套房子里都住著活人,人會跑,東西會壞,要修理,要活動。”該故事基本符合托多羅夫闡述的奇幻的三個條件:首先,這個文本必須迫使讀者將人物的世界視作真人生活的世界,并且在對被描述事件的自然和超自然解釋之間猶疑。其次,讀者的角色就被委托于某個人物,人物會替讀者體驗這種猶疑,猶疑就被文本表現出來。最后,讀者必須采用特定的閱讀態度來對待文本:他要拒絕諷喻的和“詩性的”理解。

2.2結尾的玄機

     大多數情況下,奇幻的本質——不確定性在很多作品里會貫穿始終!端_拉戈薩的手稿》中的主人公面對一系列匪夷所思的遭遇,他起初認為是一系列巧合,后來認為是一場惡作劇,再后來猜測是對他膽量的一次考驗,最后他又懷疑這是種超自然力量,這種敘述結構是連續不斷的、此起彼伏的。但奇幻文學敘述結構的多樣性得到了托多羅夫的肯定,比如彭佐爾特的漸進式發展結構理論,以及其他突然發生或偶爾出現的奇幻。所以托多羅夫把奇幻作品的結構性特征總結為閱讀時間的不可逆性,它類似于偵探故事、笑話或猜謎,其文本閱讀是不可逆的,具有固定的方向。
     無論彼得魯舍夫斯卡婭的奇幻小說采用了何種敘事結構模式,但她非常喜歡用轉折式的結尾來達到出奇制勝、震撼人心的藝術效果,關于超自然力量存在與否的判斷大都集中在結尾,作家常在最后一段、甚至是用最后一句話才輕描淡寫、簡單迅速地打破前文已有的理性解釋,或者反過來,讓超自然擁有現實根據!秲山纭防锏柠惸纫蛑夭”恍禄檎煞驇У搅艘粋遙遠、陌生的地方,從旅程一開始她就發現了很多怪異之處,小說最后幾句才揭示出謎底:“她明白了這里有什么東西完全不同……她希望在這兒,在這死者的國度,不再遇到任何人,并且永遠都不要知道在那里,在那活人的國度里他們是如何想念她。”如同讀笑話或偵探小說,謎底揭開就是敘事的高潮,只有采用從頭讀到尾的閱讀順序才能最大限度地享受到奇幻故事的閱讀趣味。
 

3彼得魯舍夫斯卡婭奇幻小說的現實主義追求

3.1冷靜的敘述

     一般來說,文本敘述者說出的內容是真實可信的,而人物的日常對話則可真可假。當文本中敘述者和人物這兩個角色合二為一時,他的表達也具有了真與假的雙重可能。因此,奇幻敘事中常采用顯身的敘述方式,很多敘述者都是“我”,第一人稱敘述者同時充當了兩種角色——敘述者和人物,這讓讀者更容易拉開與敘述者的距離,有理由去懷疑敘述者的話,最大限度地混淆真假,增加猶疑的可能性。例如莫泊桑的《奧爾拉》中的主人公和讀者的心理始終保持一致:面對離奇之事,他時而懷疑是精神出了毛病,時而去靈異學中尋求答案,時而把它定性為成一種精神傳染病。最終,“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超自然現象,讀者也不確定主人公究竟是不是患有某種病癥。
      與之不同的是,彼得魯舍夫斯卡婭的奇幻小說卻比較傾向于選擇“隱身的”敘述者,《發生在薩科里尼基的一件事》《胳膊》《奇跡》《母親的問候》等小說都是用第三人稱敘述視角極大地壓縮了敘述者的主觀性感受,讀者很少去懷疑敘述者的語言,而立刻置身于奇跡之中。以上述小說《鬧鬼》為例,第三者的敘述大大降低了讀者與主人公的心理黏性,讀者甚至會懷疑一切都是這位獨居女人的幻聽和錯覺,猶疑的時間和程度都減少了。彼得魯舍夫斯卡婭奇幻小說的語言風格簡潔明快,句子短小精悍,表達率直蠻橫,作家不大力渲染模糊感覺,而是要在“虛幻”間折射出蘇聯城市普通居民“真實的”生活。

3.2主動的“確定”

     奇幻故事里的人物都經歷了不同尋常的、無法用自然法則解釋的荒誕之事,若是想讓奇幻的效果最強,永遠保持人物和讀者的不確定感才是最佳選擇。而很多時候彼得魯舍夫斯卡婭都主動揭開了謎底,對這些看起來不可能的事情做出了解釋,否定超自然元素的可能是意外、巧合、夢境、感官幻覺、藥物作用、惡作劇或瘋癲。
     例如《離魂》的主人公去找親近的大嬸卻被冷漠地對待,又看到了一系列奇怪景象,她“感到頭暈,周圍變得清晰,白得耀眼……她的腿很疼,甚至開始麻木了……兩條腿已經疼得相當厲害了……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冷極了,兩腿僵硬,鉆心般疼,好像被碾碎了一樣。”其實這是她因車禍導致腦震蕩和雙腿骨折。還有一些故事被斷定成是超自然力量的作用,敘述者以不容置疑的聲音確認了種種神跡,或是敘述到此處故事就戛然而止。如《發生在薩科里尼基的一件事》里的主人公遇到了從戰場歸來的丈夫,但是到結尾的一句“謝謝你把我安葬了”才表明丈夫已經犧牲,此前他的鬼魂造訪是想完成心愿,小說《胳膊》也是如此。讀者不需要抽絲剝繭、仔細推敲,作者直接、堅定地確認了這一事實。
     作家主動消解了不確定性,破壞了猶疑的可能,讓奇幻這條中線偏離到了怪誕或奇跡之中。而且由于這種消解大多都是在結尾處實現的,這就有可能促使讀者回過頭進行二次閱讀。尤其是作者要對超自然事件進行理性解釋的時候,文中必然會有一些為此做鋪墊的細節,讀者就會重新翻看前面的內容尋找蛛絲馬跡。此時讀者的關注重點就會放在故事的構建手法,而不是沉浸于它的魔咒之中,這就變成了一種更加高級、更有趣味的元閱讀行為,故事的奇幻程度又一次降低了。

3.3明確的“暗指”

     雖然彼得魯舍夫斯卡婭在奇幻故事中運用了大量形式——如不確定的代詞和副詞、不定連詞和否定結構等,把超自然所必需的不確定元素引入敘述當中。而且她的人物刻畫粗略,缺乏深層的個性化,很多人物都以他與主人公的關系相稱,讀者基本上只能從人物的職業和家庭這兩個維度去觀察他們。但我們依然能在許多確定性描寫中感受到豐富的現實性元素,她的故事都開始于真實世界,開始于平平無奇的每一天。
     首先,故事大多發生在城市里,且是一個確定的城市——莫斯科。如果讀者注意到了薩科里尼基、索科爾地鐵站和華沙站這樣的細節,那么就可以基本確定這一點。對城市中街道和住宅區、住房公共區域、家具擺設等細節描述讓故事的真實性加強,且作者用了簡潔、冷酷的語言實事求是、直截了當地平鋪直敘。其次,作者雖并未明確指出故事發生的時間,但通過戰爭、住宅區、公共住宿和家具擺設等細節設置讓讀者可以大致判斷出故事發生在蘇聯時期,更準確地說是在二戰期間或是戰后幾年。整個故事一般都發生在很短的時間,通常是幾天、幾個月,或是某個季節。
     彼得魯舍夫斯卡婭奇幻小說中沒有果戈理式的怪誕變形的妖魔鬼怪,也沒有著重刻畫神奇魔幻、陰森恐怖的怪異環境。而且無論它的情節是死者再現、死者轉世,還是死物擁有靈魂,這些人鬼相通的奇幻情節和充滿離奇的遭遇大多發生在現實世界,小說中對悲慘的現實生活和人性黑暗的毫不留情的揭示要遠遠大于穿插文中的奇幻元素。
 

4在現實碎片中找尋人道主義光輝  

     俄羅斯現實主義文學一直具有深厚而強大的生命力,俄國文學批評對奇幻的定義也一直沒有忽略對現實主義的強調,無論是別林斯基對果戈理式奇幻的否定、陀思妥耶夫斯基堅持奇幻之中隱含著真正的現實主義,還是索羅維約夫認為奇幻是人類活動復雜多變的反映。
     知識分子的高度社會責任感讓彼得魯舍夫斯卡婭奇幻小說中的現實性分成遠高于西方作家的同類創作。彼得魯舍夫斯卡婭這樣評價自己的奇幻小說——“我講述這些駭人聽聞的、可怕的神秘故事,卻決不提示其中的秘密。讓讀者自己去猜吧。我把這些非現實的東西藏在了一堆現實的碎片之中”[4]。在創作主題上,她顛覆了“永恒女性”的文學神話,真實描述女性艱辛的物質生活和匱乏的精神空間,同時解構了蘇聯“超級大國”“理想之國”烏托邦式謊言,延續并突破了俄羅斯文學的現實主義主題。
     彼得魯舍夫斯卡婭筆下的女性形象區別于巴庫寧所說的“純潔、單純、真誠、端莊和美麗的女性形象”[5],她們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她們缺少完整的家庭和正常的感情生活,面臨著物質匱乏和精神孤單的雙重困境!逗诖笠隆防飰艟郴ハ嘟豢椀氖莾蓚絕望到自殺的女人,《海神波塞冬》的女主人公是帶著孩子寒酸度日的單親媽媽,還有《兩界》中與母親、兒子相依為命又得了重病的麗娜,《奇跡》里對叛逆期的兒子束手無策的絕望母親……而且,雖然彼得魯舍夫斯卡婭對于此岸和彼岸世界皆有涉及,但她創造的“異度空間”——冥府(《黑大衣》)、水宮(《海神波塞冬》)和天國(《兩界》)雖然沒有太多恐懼感,但都彌漫著陰暗、凄涼、孤單的氣氛,絕非幻想中的美好天堂!逗I癫ㄈ防锏哪缸佣思词棺≡诤廊A的海底宮殿,可是依然無法成為名副其實的女主人;到了天堂的麗娜雖然衣食無憂,但長久地在孤單中思念親人。
     彼得魯舍夫斯卡婭的奇幻小說中也彰顯了深切的人文關懷。蘇聯城市女性的生活中男性缺席,由兩代寡婦和孩子共同組建的畸形家庭遭受了重重磨難。作家對自己的人物充滿感情:“我想保護她們,她們對我來說都是唯一的,沒有其他相同的。我愛她們,她們在我眼中不是微不足道、不足掛齒的,她們是人,是永恒的”[6]。
     如果說奇幻小說中在殘酷以外還有絲絲溫情的話,那么它們是源于人鬼之間的依戀與守護,以及親人和愛人之間、甚至是陌生人之間的關懷!逗诖笠隆防锏墓媚锖土硗庖晃蛔詺⒌哪赣H分享了火柴,一起從冥府回到了現實,并重新認識了世界!镀孥E》里無助的母親為了讓兒子走上正路求助于占卜大師,可大師也讓自己的母親擔憂哭泣,最終母親決定勇敢地自己面對不幸。在這些奇幻小說中,“‘恐怖’并不像哥特小說那樣作為核心特征被刻意渲染,而是帶有巴洛克的神秘主義色彩,來展現現實世界的怪誕難解,即使包含著恐怖元素,也蒙上了一層溫情的面紗”[7],F實世界中給女性帶來希望和信心的不是來自他世的神跡或拯救,而是人經歷了離奇的一遭之后,對自己的確信和對生活的熱愛。解決女性生活困境的并非奇跡,而是在溫柔的奇跡中獲得力量的女性自己。
 

參考文獻

[1] 初金一.俄國文學批評傳統中的“奇幻”[J].俄羅斯文藝,2020(4):93-101.
[2] 茲維坦·托多羅夫. 奇幻文學導論[M].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15.
[3] 柳德米拉·彼得魯舍夫斯卡婭.迷宮[M].路雪瑩譯,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5.
[4] Петрушевская Л. Где я была. Рассказы из иной реальности [M].Вагриус,2002.
[5] Бакунин П. Запоздалый голос сороковых годов (По поводу женского вопроса) [M]. СПб: тип. В. Безобразова и К°,1881.
[6] Прохорова Т. Расширение возможностей как авторская стратегия[J].Вопросы литературы.,2009(3):166-168.
[7] 張凌燕,凌建侯.巴洛克風格的當代活力——以彼得魯舍夫斯卡婭的短篇小說集《東斯拉夫人之歌》為例[J].俄羅斯文藝,2016(4):57-65.


作者簡介:常景玉(1988.10-),女,黑龍江伊春人,博士在讀,研究方向:俄羅斯文學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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